“是哪里伤到了吗,阿是?”花月归却是一惊,反手握了回去,阿是反而不答话了,相握的手指轻而易举地插入哥哥的指隙中,变成十指相扣的姿态,他轻声唤着,“哥哥。”
“小花,齐安的春天,就快要来临了,你能不能、能不能……”再坚持坚持?从今年到明年,再从明年继续坚持到后年……已经说过多少次请求他坚持的话了?十四夜已经数不清了,可他依然要这么说,人总是需要一个盼头的,他们贪心地想要与花月归度过往后的每一个年头,可为什么,说出口的话语越来越微弱了呢?“我们约好了,再一起度过来年的夏天,看在这里种下的荷花盛开……”
他们在齐安的居处外挖了荷塘,种了藕花,花开花落已经有两三个年头。来年的莲荷也会像南塘的荷花一般绽放,而皎君的双目却已经……
“……好。”皎君好脾气地温声应着,他顺着十四夜的话,低涩的嗓音轻飘飘的,春日纷飞的柳絮一样,“来年……我们再一起赏荷……”
他没有说什么“人本就是会死亡的”这样自然却更伤人心的道理,玉泽却听到了他内心的忧愁,困囿于异身中游荡的灵魂倏然一滞。
【来年,还能有多少个来年呢?按照现在的情况,怕是……要等不到下一个来年了……】
原来他早已有了觉悟。
“啧,你们这什么姿势!”屋门被强硬地一把打开又轻轻闭上,滇离端着一碗散着热气的药步伐稳当地走了过来,眉头紧锁,视线在与转首望向他的皎君对视后,语调忽然变得柔软起来,“皎君,来喝药了。”
苦意再次在口中蔓延,侵蚀着花皎君所剩不多的味觉,可他一声不吭地,沉默着将这一碗苦药一口闷下,已经做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了,他机械性地将空了的碗推了推,被滇离一手拿开,一股反胃的恶心感在吞咽药汁的途中升腾而上,花皎君难过的捂住口唇,眼眶不知不觉地闪了几滴晶莹,他垂首欲呕,却被滇离低喝着阻止——
“别吐!”银饰蹭过手腕,口舌前的手被另一只手带动着捂住,花月归有些发晕,耳畔是滇离近乎咬牙切齿的命令,分明是威胁,却又带着害怕失去的恐慌,“花皎君,你的命是我的!没有我的允许,你不准死,记住了没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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