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惠端端正正把笔记本放回桌上,在床边坐下来,翻开第一页,从玛丽娜手里拿过铅笔,在第一行拼音下面写了三个汉字:「张」。然后指着字旁边的客人信息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人的姓,弓长张,不是立早章。标一下,以后别搞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又在笔记本角落里写了几个字:「老板」「钱」「小心」。一笔一笔,很慢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老板这个字你每天要说二三十遍。说对了你值三百,说错了你值一百五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玛丽娜把「老」字描了三遍,笔画很重,纸背上凸出来了。把「小心」连写了十遍,写到纸破了,铅笔头戳穿了一个孔。用橡皮头在那个孔上摁了一个圆形的灰印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惠嘴里嚼着一颗没了糖衣的润喉片,又苦又甜的薄荷味在两个人之间散开,说了一句:「你以后会比这里所有人都有出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怎么知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因为你记。别人不记。她们就靠身体记。身体一旦不值钱了,什么都没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,用水笔写了两行字。不再是拼音,字歪歪扭扭的,但都是对的:

        存够五万块,就逃。

        谢尔盖回来了。第三十八天,下午两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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