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晋朝承德二十五年盛夏。

        正午的日光毒辣如火,穿透九皇子府书房的雕花木窗,在长门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阴影。

        楚霄负手立於大晋疆域图前,指尖死死扣在西北宣府的关隘要塞上,手背青筋暴起,宛如一条条蛰伏的虯龙。

        热浪翻涌,可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,却比宣府最酷寒的冬夜还要冷上几分。。

        半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整整六个月,一百八十多个日夜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楚霄冰冷孤寂的皇家记忆中,影七这个名字,远比一声刻板的暗卫死士要沉重得多。

        自打出生起,影七总是形影不离地跟在他身後,奶呼呼地「殿下、殿下」叫着。明明年岁上还比他大了一岁,却生得比他还要娇小,像个精致的瓷娃娃,稍微走快几步便跟不上他的步伐,却还是执拗地扯着他的衣角不肯撒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儿时画面,如走马灯般在楚霄眼前疯狂闪现: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的影七还不是如今这般冷冰冰的模样,那时的他,还有一个特别好听的名字,叫莫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莫栖芳草怨,终共白云期。」那是个带着几分缥缈与期许的意境,彷佛这世间的俗世繁华、泥泞坎坷,皆不配让他驻足停留,他合该是个翱翔於九天之上,最终归於白云深处的自由灵魂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时的楚霄,总喜欢带着几分小孩子特有的独占欲,拉着他柔软的手掌,将他牢牢锁在身边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的阿栖会对着他软软地笑,眼睛亮晶晶的,盛满了毫无保留的赤诚与依赖,那是楚霄在冰冷宫闱里除了母妃之外唯一能握住的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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